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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路
尹光辉
2019-08-13 01:24:00

(尹光辉:农工党重庆市沙坪坝区委委员、支部主任,中共党员,重庆市人口和计划生育科学技术研究院附属医院院长。2019年3月,按照中共重庆市委组织部要求,代表重庆市人口和计划生育科学技术研究院,派驻忠县磨子土家族乡白河村,任第一书记,派驻时间2年)

(一)

中午在村委会厨房吃饭时,谭书记接到测绘公司打来的电话,下午要来村里进行道路测量,需要4、5个人配合。 5社和13社的道路硬化终于要开始启动,大家都有些兴奋,等了都快大半年,临时安排村民有些来不及,大家便自告奋勇前去当“临时工”。

我是单位按照市委组织部的要求、安排到忠县磨子土家族乡白河村任驻村工作队的第一书记,到村已经快半年。

白河村地处丘陵,有13个社,3393人,是全乡唯一的土家族村。虽然离县城很近,只有不到20公里,却是一个贫困村。村里的田地不到总面积的一半,多是坡地,道路不便,人力成本高,土地收入一年到头不到2000块,很多地被撂荒。这里离县城又很近,年轻人纷纷外出,现在村里剩下不到6百人,连“386199”部队都称不上了,只剩“99”了。曾经有两所小学,现在只有一所在上课,3名老师、4名三年级及以下的学生。

道路不通,田地很难利用。修路也就成了白河村村民的一大期盼。因为资金有限且是分批划拨,同时,还要各社村民自行集资一部分,所以至今还有好几个社通的是土路,没有硬化,遇上雨天,就只能步行。有一次去13社,我的车里车外都溅满了泥巴,还是过不去一个泥坑。

每次到13社入户,杨社长都要追问道路何时动工,急迫的心情溢于言表。

开始道路测绘设计,离动工就不远了。

(二)

下午2点出发,室外的气温已经超过38度。我穿上长衣长裤,带上帽子,全副武装出发。一出门,除了防晒,就是防蚊。有种灭灭蚊,学名蠓,体长仅1-3mm,咬人防不胜防。在多次被虐后,宁愿冒着汗透衣背,也要全副武装。但即便如此,手指、手背、脸部也无法逃脱。

白河村委会不通公路,进出都得步行几分钟。出了村委会,沿东溪河向上走300米,过一座仅容两人并行的小石桥,桥头有一棵大黄桷树。走在桥上,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。

过了桥,走几步就来到2社的大街。这条街实际上是忠县通往石柱县的老公路。因为通了高速,这条路就逐渐人稀车少。村里每逢1、4、7赶集就在这条街,实际就是在公路上赶集。我住在村委会楼上,只要早上听到河对岸传来大货车的喇叭声,就知道今天赶场了。

听工作队的刘队长讲,一到春节,就要专门安排人员值班,来疏导这条路的交通。不然很快就会接到上级的投诉电话。返乡村民的车可以停好几百米,公路基本上就无法通行。

我坐的谭书记的车。走前面带路,测绘勘探公司的车跟在后面,顺着开往磨子乡政府的磨白公路朝13社开去。

白河村幅员较广,占地443公顷,除了2社地处城黔路两侧,地势相对平坦外,其它12个社都依山势分布。没有车,要入户下队是很难的一件事。但是私车公用又不被承认,村委会去租车或买车对一个贫困村来讲,更是不可想象的。

谭书记是乡里派下来任村书记,工作队是市里、县里派下来,开有私车,都毫无怨言地用于下乡入户工作,即使费用还得自担,哪怕出了事故。

上个月,也是谭书记开车,去12社入户实地查看和复核宅基地复垦农家的房屋面积,在返回途中,在一个S型弯道与一辆迎面而来的长安车相撞,导致主驾车门、同侧后排车门毁损。谭书记头上、背上满是碎玻璃渣,手和脸上划出道道血痕。我坐在后排,在两车相撞的刹那,大脑一片空白,一种无力感布满全身。事后我问谭书记要不要报告乡政府,谭书记说不用,报了还得挨批,自己平时大会小会都在给社员强调安全,这次虽然是对方的主责,撞了车始终影响不好,也懒得去解释半天。

我想了想,何尝不是呢?要是换做我,还是得自己默默认了。汇报给领导,除了同情,啥也得不到。书记群里时有发生车祸发照片的,最后还是只有相互提醒、安全第一。从此以后,每次开车都小心翼翼,特别是走磨白路和下乡入户。

(三)

磨白路是一条老旧的石子路,动辄坡陡弯急,视野较差,有的路宽不到4米。上个月听说县里已经纳入今年的道路修建规划,现在又没什么动静了。

走过街道尽头的加油站,往左沿着磨白路一路上行。遇到的左侧第一个左后方的岔路是去往一社的,已经水泥硬化,路面很好。再往前,拐上左侧的支路,经过7社、8社地界,见到一处尚未完工的楼房,大家在房前的地坝停了下来。这里成了8社、13社分界的地方,往左就是去往13社的路,只是路面一下子成了土路。

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,我们两人一组、每人拿着两根带有刻度的2.8米的长杆,一左一右丈量路基的宽度,在两边有坑、有排水沟、有陡坎的地方,还要量落差高度。前面已经有人在需要测量的地方留下了纸条,纸条上有数字。我们负责摆杆,工作人员负责读数,并按编号登记。

在烈日下,一行人缓缓朝前移动。因为不停地弯腰摆杆、校正,一点不觉得累。只是不知不觉中,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裤。

慢慢地,我也看出了一点门道,凡是有弯道、有坡度、有陡坎和田土的地方,就要测量,一路都是上坡、带弯,最后一段又是下坡,于是不到10米就会出现一张纸条,1.5公里的道路,最后竟然有130多张纸条。

后半段,我把长杆交给随后赶来的杨队长,与另一名工作队队员熊校长一道,慢慢往前走。

翻过山坡后,边走,我边给熊校长介绍起我了解的13社关于路的情况。

(四)

13社是全村地势最高的,全社48户人家,151人,有土地272亩,人均1.5亩在全村算是高的。土质肥沃,适合种水稻,杨队长等几户人家今年种了好几十亩。记得今年栽水稻时需要先蓄水,但雨水跟往年相比明显偏少,每次入户调查时都在反映。13社尤其明显,有次去社里了解贫困户情况时,杨队长跟我抱怨说:缺水啊!咋办?说完就拉着我们去看干涸的水塘。水塘已经抽不出一滴水,上面挤满了淡黄色的浮萍。旁边还游荡着几只小鸭子,在岸边不知所措。

杨队长自己给我们提了个建议,往山坡下走、近山腰处还有一口水塘,那里的水终年不干,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抽水上来。于是杨队长又带我们往山坡下走出里许,就看见右边崖坎下确实有一口水塘,比上面的水塘大好几倍,且水量充沛,与刚才的水塘完全是天壤之别。环顾四周后,我忽然发现,这里有水,怎么周围的田很多都是撂荒的?便随口问了句:“这里的田是哪个社的?离水源这么近,怎么荒起的?”,杨队长迟疑了一下道:“是我们社的”,我很惊讶:“那你们种的谁的田?”,“别的队的,因为都外出打工去了,田都荒起的,说了一声,别人就同意让给我们种”。我更吃惊了:“为什么呢?”,“因为离住家近!”

我恍然大悟过来。看着我走过的这一路,很多年前起的土坯路,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煤矸石,中间已经杂草丛生,路面高低不平,车子很难开进来。不管是犁田、栽秧还是施肥,都得下到山腰处劳作;收割时,还得从山腰挑回到山上的家。因为路不通车,村民宁可冒着缺水的风险也要种离家近的、别人的田,也不种离水近的、自家的田。更何况,现在留在村里还能种田的,大都是六、七十岁的老人了。

杨队长们是被逼的,被路逼的!

(五)

村里人对路的渴望,没有人比得过13社的了。

指着山下左侧那条已经水泥硬化的道路,我对熊校长说:你看,那条路是一社的。离这里很近,只有几百米,完全可以跟13社的路连通。当初修一社的道路时,就提出了这个规划,最终却因几户村民对被占的土地要价过高而被迫放弃。从一社继续往下就是村委会,以致每次要到13社入户调查时,必须绕很大一个弯。

从那以后,13社人对路的渴望更加炽热。只要说修路需要村民集资,一点都不含糊,甚至有位村民激动地对我说,自己都集资了三次了,为什么还不动工?

我和熊校长回头望着已经逐渐丈量过来的人员,自言自语道:这次是真的动了。只是希望越早越好,13社的人已经等的太久了。

(六)

向单位申请的20万产业扶贫资金已经过会,前期考察的产业项目也已落地,还有2个多月就可以开始种植第一批项目。

把路修好,产业才能兴旺,脱贫攻坚的路才能走的顺当。我们不仅要脱贫,还要致富奔小康。路通了,13社的田就可以发挥更大价值!那些离开家乡的年轻人,才有可能回到这魂牵梦绕的故乡。

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,却始终有些不安。村里的道路全都修通了,就能实现脱贫致富奔小康了?不一定,2社、3社、4社…都早已通了道路,相比之下,贫困户的状况不见得比13社好多少。

要实现长效彻底的脱贫致富,产业发展是根本,修路只是其中的一环。道路通,人们的观念、见识也得通。产业发展是市场化行为,高附加值产品需要公路运出去,更需要人们的思想先‘’通‘’出去,与外面的市场经济接轨,把村里的资源价值充分发挥出来,真正实现城乡融合发展,才能走通脱贫致富的新路子!这条路就不是那么容易修通的。

因为,我们村的年轻人越来越少。

想到这里,我的脚步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。

尹光辉联系方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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